京城之内早已暗流汹涌,四皇子慕容煜把持朝政,大肆清洗异己;
秦家、箫家接连遭难,几位皇子原本的权势尽数被削,等于丢掉了所有依仗,早已沦为无根浮萍。
他们手里没有朝堂权柄,没有直属的大片封地,一度一无所有。
可奇妙的是,自从决定与白莯媱一起决定推翻腐朽的大乾之后,所有人心里的惶惑不安,全都一点点消散干净。
哪怕前路要对抗整个大乾朝廷,要和草原势力周旋博弈,哪怕眼下根基尚浅,可只要白莯媱站在这里,众人心里就稳稳当当,看得见清晰的前路。
她总能拿出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法子:
新式工坊财源不断,红衣大炮震慑万军,周全的安民制度,长远的拓土宏图。
别人困在旧时代的权谋厮杀里苦苦挣扎,她早已跳出桎梏,一步步搭建起全新的格局。
慕容熙几人如今安心交出全部影卫,事事听从调配,并非迫不得已,而是发自内心笃定;
跟着此人走,再破败的残局都能盘活,再凶险的绝境,也能杀出一条大道。
孙墨言低头看着杯中酒液,彻底放下了心中那点自持与攀比。
世人追逐的功名、手艺、名望,在能够开创全新世道的眼界面前,太过浅薄。
也难怪一众皇子甘愿抛下所有身家追随,一无所有并不可怕,失去前路的指望才最煎熬。
而白莯媱,恰好给了所有人无穷无尽的底气与希望。
主桌宴席之上,白大壮拘谨地坐在席位上,粗糙厚实的手掌攥着酒碗,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局促。
他原本只是深山里靠着打猎谋生的普通猎户,日日进山追猎走兽,只求一家人吃饱穿暖,一辈子最大的见识,便是镇上的乡绅官吏。
从前在他眼里,皇室皇子是高高在上、遥不可及的人物,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不敢抬头仰望的天之贵胄。
可眼下,慕容熙、慕容靖一众身份尊贵的大乾皇子,就安稳坐在自己身旁。
往日里动辄手握朝堂大权、一言便能搅动京城风云的人,此刻全都真心实意听从自家妹妹白莯媱的安排调度,事事以她的谋划为先,没有半分皇族骄矜傲气。
方才全军高呼功劳归于白莯媱,几位皇子更是当众鼎力推崇,万事都以妹妹的决断为准。
白大壮怔怔望着不远处从容淡然、安抚全军的白莯媱,眼神一阵恍惚。
明明还是从小跟着他吃苦过日子、使些小性子的小妹,可如今一步步走到这般境地;
手握能够碾压十万铁骑的绝世火器,一众皇子心甘情愿跟随,连边关大战都能轻松运筹帷幄。
周遭将士欢呼震天,篝火映得四下亮堂,他捏了捏自己胳膊,实实在在的触感摆在眼前,却总觉得像身处一场不真切的大梦,虚幻得让人不敢相信。
他还记得去年自己差点死在断头台上,谁能料到短短几月,自家小妹已经拥有了撼动天下的力量。
白大壮端起大碗烈酒,咕咚喝下一大口,心里又骄傲又茫然,暗自喃喃自语:
“还是自家小妹,可怎么就变得这般厉害了,跟做梦一样……”
坐在一旁的秦景戈瞥见他失神恍惚的模样,温和笑着举杯示意:
“白大哥不必拘束,莯媱心怀大义,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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