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跟着微微颔首,从容附和:
“大哥身为先帝嫡长子,血统正统,身份尊贵,由大哥出面,名正言顺,放眼天下宗室,没有人比他更为合适。”
慕容飒目光扫过两位弟弟,眼底掠过一丝动容。
昔日储位相争,兄弟几人彼此提防、互相制衡,谁也不曾料到有朝一日,他们能够放下多年隔阂,同心同德站在同一阵线。
慕容飒环视三人,本该满心振奋,可心底莫名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。
距离他梦寐以求的权柄更近一步,可他总隐隐觉得,自己好似在不知不觉间,丢失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慕容熙与慕容靖。
方才二人相继开口表态支持他,此刻并肩而立,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,那笑容看着格外舒展,甚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得逞意味。
慕容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一股古怪的念头浮上心头。
方才院内一番交谈,暗流涌动,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的约定,在他不曾留意的时候悄然定下?是不是只有他,错过了关键的内情?
他细细回想方才对话,慕容靖询问能否去往阿媱的世界,慕容熙紧随其后,而后白莯媱只淡淡说了两个字:今晚。
短短的两字对话,在旁人听来寻常,可落在慕容熙、慕容靖二人耳中,却让他们喜形于色。
慕容飒捉摸不透其中玄机,一时无法参透这三人之间暗藏的默契。
白莯媱忽然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慕容飒身上,淡淡出声:
“慕容飒,日后你若登上帝位,你会纳妾么?”
突如其来的一问,如一块石子砸入静水。
所有人动作一顿,齐齐怔住,满心茫然。
眼下准备商量举义大事,怎么陡然扯到慕容飒纳妾之事?众人一时摸不透她用意何在。
慕容飒眉峰一挑,心底飞速盘算,一时无法立刻给出定论,沉声回道:“暂时不知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心绪纷乱,心底竟还隐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可转瞬他便回过神,这女人心性高远,断然不会屈身做任何人的妾室,难道她是想要宋茜箱让出正妻之位?
不等慕容飒继续深思,白莯媱缓缓接续话语,一语道破要害:
“若是不断纳娶,日后子嗣众多。
轩儿乃是你的嫡长子,皇长孙,届时一众皇子各有母族依靠,争储风波再起,岂不是要重演旧事,再度迎来手足手足相残的局面?”
此话入耳,帐中众人倏然恍然。
原来她问纳妾,根本不是在意慕容飒的后院情爱,竟是早早在为慕容轩铺路。
慕容飒心神巨震,方才心中那点旖旎遐想瞬间消散一空。
他这才读懂白莯媱的深层顾虑:今日他们立下盟约,约定不再骨肉相残,可倘若后宫枝蔓丛生,子嗣繁衍,父辈的约定,未必能约束下一代。
慕容靖敛去笑意,正色开口:“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父皇一众皇子互相倾轧,险些将大乾根基掏空。
若是轩儿长大,再冒出一众异母皇子争夺储君,今日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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