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疏疏落落的槐树枝桠洒落小院,细碎光斑落在青石地面,伴着几声雀鸟轻啼,新的一日伴着微凉晨风缓缓铺开。青禾早早起身,先推开廊下悬着的香包透气,一夜闷在囊中的花香经晨风一吹,愈发温润绵长,浅青与米白的布囊随风轻轻晃悠,落在木阶上几片零落的槐叶。她去往灶房引火烧水,昨日余下的小米添上些许新收的杂粮,慢熬一锅稠润杂粮粥,又从腌菜坛里夹出一小碟脆爽萝卜,佐粥刚好。
阿砚整理好针线箩筐,昨日余下的零碎布料被她分门别类叠放整齐,想着再过几日莲蓬成熟,便用碧色碎布绣莲纹香包。她搬了矮凳坐在桂树下,趁着晨间光线柔和,捻针走线缝制新的囊袋,偶尔抬眼望向菜园,豆子早已扛着锄头在畦间忙活。昨夜落了场细碎露水,菜叶上凝满晶莹水珠,豆角藤蔓又窜高几分,缠绕竹架缠得愈发密实,新开的嫩黄花蕊沾着露水,鲜嫩欲滴。豆子拔除菜畦间丛生的杂草,又疏通田垄边角淤塞的水沟,避免雨后积水泡烂菜根,忙完农事便拎着竹篮,采摘一捧饱满四季豆与小番茄,红彤彤的果子酸甜多汁,随手擦去表皮露水便能入口。
院角的药圃经过苏先生连日修整,泥土已经晾晒得干爽疏松,今日正是播种的好时节。苏先生提前备好留存的薄荷与金银花籽,指尖捻着细小种粒,均匀撒入刨好的浅沟,再覆上一层薄土,细细舀井水轻浇,生怕水流冲散花籽。忙完播种,他坐在石墩上翻看草药古籍,比对各类草木习性,盘算着往后再添上紫苏、艾草,寻常风寒、蚊虫叮咬都能就地取材。阳光慢慢爬升,褪去晨间凉意,桂树浓密的树荫恰好笼罩石桌,书页被微风掀动,簌簌作响。
日头行至中天,暑气慢慢升腾,四人歇下手里活计,围在廊下享用早饭。杂粮粥绵糯养胃,现摘的时蔬清鲜爽口,闲聊间敲定进山时日,商定后天一早动身,带上布兜与柴刀,一面寻访山野间的药草种实,一面捡拾山间枯木。饭后青禾取出前日收好的干桂花,取少许装入陶碗,添上沸水冲泡,金黄花瓣在水中缓缓舒展,一室飘起清甜桂香。阿砚借着闲时,把新做好的香包逐个填满干花,多余的几只细心收进木盒,预备日后赠予邻舍。
午后暑热最盛,几人便在屋内纳凉小憩,小院只剩蝉鸣在林间此起彼伏。待日头西斜暑气消散,豆子搬来竹晒席,将新摘的豆角对半剖开,铺在席面晾晒,做成干菜留存秋冬。青禾收拾廊下落花,晚香玉陆续还有新花绽放,落瓣日日捡拾积攒,以备后续续填香包。
苏先生绕着药圃查看土壤干湿,见嫩芽尚未破土,便在圃边插上细竹,防止鸡鸭误入踩踏。阿砚则裁剪零碎花布,琢磨新的绣样,指尖翻飞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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